第五章 煤永老师和古平老师(第6/11页)

“古平!古平!”蓉在屋外叫他,“我看到你的助理了,是一位像月亮一样的小伙子。”

“月亮?”

“他全身披着月光,领着大群学生下山……他不像这个世界的人,怎么回事呢?”

“蓉,你在发抖,你病了吗?”

“我病了吗?古平老师,你要转运了。他看见我的时候,朝我点了点头。真是个有礼貌的小伙子!”

“你是怎么知道他是我助理的?我还才刚刚知道呢。”

“我一眼就看出他是个助理!”

后来他俩朝学校传达室后面的小屋走去,希望在那里遇见校长。

他们遇见的是清洁工老从,老从向他俩挥手,告诉他们校长不在。老从为什么守在这里特意告诉他们这件事?古平老师很迷惑。

“校长不愿见你。”蓉捏了捏古平老师的胳膊,“他能做的都为你做了,现在就看你的能耐了。”

他们一块回家。古平老师从心里感谢妻子,他正在逐渐明白一些内幕。他伸手摸了摸衣袋里的火山石,那块石头竟然在他手心弹跳了一下,好像在同他交流似的。真是一块好石头。

夜里,古平老师将火山石放在了枕头下面,那石头发出了一些细小的声音,很好听。“云医老师啊……”古平老师叹道。他想到他时,就感到这位同火山对过很多话的年轻人对云雾山的理解一定很深。古平老师也很想同学生们打成一片,但少年们显然更愿意同他保持疏离的关系。也许这对他们更好。难道校长提前介入了?

“你嘀咕什么啊?”蓉问道。

“这年轻人会打开局面。”

“我也这样想。”

煤永老师在云雾山下的村子里看见了农的背影。那一家是弹棉花的,门口有一口古井,古井边有棵梨树。农的身影一闪就消失在屋后。

“您是五里渠小学的老师吧?我家也有初中生在山里读书。”

户主将他请进屋,递上一碗米酒。

“那小子没日没夜地倒腾,把我的猎枪都偷走了。”

“您对我们的学校放心吗?”煤永老师问。

“为什么不放心?”他吃惊地说,“你们是顶级的!刚才来的这位女教师,我从心里服她。我一辈子没有服过什么人。说话多么得体!知识多么丰富!孩子跟着她会有长进的。”

煤永老师在心里想:农的新对象会不会是他?

但是后来,农再没出现,她从后门溜掉了。

离开那一家时,煤永老师变得神清气爽了,也许是米酒的作用。他又想到山里去转一转了。然而他刚一走上那条山路,就看见农满面春风地朝他走过来了。

“煤永,最近好吗?”她矜持地问候他。

“我还好。每天上课。您怎么样?”

“我迷上了这个地方!你听!”她的神情变得不安了。

煤永老师又听到了隐约的铃铛声。他俩默默地又等了一会儿,却没有任何人出现。

“你能原谅我吗?”她低着头说。

“当然,当然。”

坐在那块石头上时,煤永老师的心里空了。他对自己说:“女人的心是一口深井。”他承认自己并不懂得农和死去的乐明老师。他以前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就在不久前,他甚至认为自己和农是心心相印的一对。令他欣慰的是,小蔓和农都加入了他的事业。小蔓已经上课了,听说学生的反应还很不错。一想到女儿,煤永老师又开始焦虑了:那位远行的女婿还会不会回来?他没有这种体验,所以不知道女儿是不是痛苦。从表面是看不出的,小蔓太镇定了。而且那就是她的本色,她从不隐瞒什么。现在她又投入了热烈的学校生活,从她那里更加问不出她对雨田的看法了。煤永老师有时感到自己坐在一个狭小的深坑里,外面的风景根本看不到,就像上次他同古平老师掉进去的那个坑一样。为什么以前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这个弱点?这可是个很大的弱点啊。如果不是农离开了他,他到现在也不会反省。

煤永老师在大石头上坐了很久,怀着绝望中的小小希望。但是农没有再出现,他只好回家了。

那时天已黑,在校园围墙下面的水沟里,传出来两个人的对话声。

“我最喜欢晚上出来,这个时候热闹极了,你可以听到各式各样的意见,争来争去的。”谢密密说。

“你是指人们在暗处说话吗?”张丹织女士说。

“不光是人,小虾啦,小鸟啦,什么都有。”

煤永老师很想看见他俩,找来找去的就是看不到。他俩到底在什么地方说话?而且他们交谈了那两句之后就沉默了。煤永老师怀疑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变得有点慌张了。幸亏响起了脚步声。是校长。

“张丹织老师在操场上教谢密密踢球。真是一对勤劳的师生。煤永老师啊,你们改革的步子跨得很大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