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晚归(第3/3页)

“退下吧,孤乏了。”

江有全差人把殿内的小木窝搬了出去,刚退至殿外,转过身,还没来得及传陛下口谕。

就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噌的一下,从掌门的小太监脚边跑过,正好在殿门关上之前,挤进了掩的只剩一条缝的殿门内。

白色小身影跑过的地面上留下了一条湿答答的水渍。

跟着跑过来的小太监一脸惊喜,“江总管,江总管……御宠可算找着了!”

小太监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就发现江有全脸色骤变。

江有全面色苍白,心里着急,来不及抹额头出的冷汗,转身走回去,望着紧闭着的门,轻轻扣了扣。

畜牲养不熟,所以也不必再养了,陛下那句话的意思应该是,回来了也不用放它进去。

可现在那只畜牲跑进去了,江有全就担上了一个失职的罪名,失职一罪可大可小,主要还是看陛下的态度,若是陛下龙颜不愉,那晚被剜了眼睛的小夏子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江有全战战兢兢,门内却没有一点儿动静。

白笙远远的的望着平清殿的光,见主殿点了烛火,就知道男人定是回来了。

仗着自己个头小,白笙轻松的钻进了半掩的门缝,脚步欢快的寻着容胥跑过去。

白笙绕过屏风,直直的冲着榻上的容胥跑过去,余光瞥过屏风旁,意外发现自己的小窝不见了。

白笙很惊讶,疑惑的偏了偏头,转头噔噔噔的跑回去,贴着屏风转了一圈,也没找着,白笙眼睛忽然亮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小窝一定是被搬到床榻边上去了。

可是等他转头看向床榻,发现那儿不但没有小窝,连自己每日压着睡觉的小毯子都不见了。

白笙迷茫了,不明所以的仰起头,正撞进容胥那双凉薄至极的凤眸里。

那双眼睛很暗,像是深谷里一泽幽深的冰潭,带着冰冷的凉意,没有一丝温度。

就和在白玉阶下第一次见他时一样,像是对什么事都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连骨子里都是冷的。

白笙心里一惊,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叼在嘴里的大鲤鱼咚的一下掉到地上,又因为冷,一不小心竟的打了一个喷嚏。

小小的身子抖了抖,乌黑的大眼睛里瞬间盈满了雾气,看起来可怜极了。

忍住了没抖毛上的水,白笙又低头叼起自己在水里逮的大鲤鱼,颠颠儿的跑过去,献宝一样,仰着脑袋要送给容胥。

容胥倚坐在塌上,没有理他,也没有向往常一样,带着它去洗澡,就这样淡淡的看着他,眼底看不出一丝情绪。

白笙见他压根不搭理自己,就在榻前晃来晃去,仿佛只要他在男人面前晃的次数多了,就能被看见了。

金色的大鲤鱼刚从水里捞出来,湿湿滑滑的,而且很重,白笙叼了它走了几圈,感觉被这条胖胖的大鱼压的腮帮子都疼了。

白笙委屈的呜呜两声,转身叼着大鱼跑了出去,轻轻把它放到屏风后面,没有铺毡毯的地方,还抬爪子拍了拍它。

意思像是,你乖乖待在这儿不要乱跑啊,我一会儿就回来吃你。

白笙腾出了嘴,转回去便跟容胥嗷呜。

白笙伸出张开爪子,因为爪子上的毛是湿的,所以他拿指甲尖尖勾住男人的靴子,昂着脑袋,睁着乌黑的大眼睛天真的问容胥。

你是不喜欢它吗?

可是它真的很好吃,我吃过的!

又滑又嫩,不信你试试呀?

江有全心里发虚,心急火燎的等在外面,好不容易等到热水房送沐浴用的热水来,寻着机会进去,就听到殿内嗷呜嗷呜的叫声。

江有全脚下晃了一下,差点摔了。

小喜子手快的扶住他,发现江有全满手的汗,低声诧异道:“师傅……”

江有全摆摆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容胥从内殿的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怀里还抱着那只刚被容胥骂了养不熟的小狐狸。

小狐狸用尾巴摇呀摇,爪子扒着男人的手,嗷呜嗷呜的让他看地上。

容胥视线移到地上,看了眼那条和小狐狸差不多长的鲤鱼,低声道:“把这条鱼送去御膳房,清蒸以后挑了刺送过来。”

说罢带着小狐狸去了后面浴室。

小喜子傻眼的看着地上那条漂亮的金色鲤鱼,“师傅,这鱼,怎么看上去那么像……凤尾锦鲤?”

凤尾锦鲤名贵非常,一尾便价值千金,除了平清宫的,就只有御花园还有几条,御花园的那些,都是由专门看管的小太监们记着数的。

江有全默然片刻,擦了额头上的汗,“恐怕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