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7/8页)



  那对于一个十几岁女生来说,或许是最大的无名的刺激。完全寻不出根由的悲伤。

  更说明了,在别人眼中出现的那部分自己,也许是比自己真是的本身更为宝贵的也说不定。在别人眼中莞尔的,漂亮的,出色的,细腻的,可爱的自己,即便是都带上了演出的性质,可因为有观众,这部分突然就成了真是的砝码,为自己的天平添加了相当的重量。

  人人都存在着那部分为别人而活的自己。它会在各种评价中出现差异;宁遥是平常的,善良的,心思深重的,敏感的,远远不及王子杨的……有时候甚至会是友谊的,温柔的,美丽的……

  各种各样的,在别人眼中的自己。

  不管是怎样的,真的还是假的,那部分自己永远害怕没有观众。

  宁遥感觉自己已经度过了太多没有人关注的日子。而她以往的大部分经历就用以扮演王子杨最大的捧场客。在漆黑的舞台座位里,静静的被台上的光束吞噬。

  也许在很早以前宁遥确实期待过会有人走来对她说“我注意你了很久”,但这样的念头在没有显示可以支撑时,几乎已经完全泯灭在时间的沙石飓风中。于是很久以来,她都在王子杨身边独自一人。

  知道这一天,好像受了魔法突然醒来,地面裂开一条温柔的线,将酝酿了一季的雨水在其中从此至彼的流淌过来,湿了她的指尖。

  “说‘晚上一起回家’就是告白了?”

  “……你这个大烂人……”

  也许是谁已经不重要,不是心理最喜欢的那个人也没关系,宁遥只是为这突如其来的掌声而震惊的不能出声。她像是独自忙碌的一个小人,知道别人的掌声响起来,才让她发现自己的脚下其实也有舞台。没有灯光和帷幕的舞台,一小块水泥或柔软的苔藓。

  在别人眼中存在的那部分自己,原来也有观众。

  他在暗中观察了许多天,他其实也有不出声的时候,他像个莽撞的孩子绕着中心跑了几圈也不说话,他容乃公她的天平上多了几块“纯真和善良”的砝码,那么宝贵的砝码,他吧它们放上去,指针瞬间倾倒。直到最后,终于走来说“我们晚上一起回家好吗”。

  一整条线的人都听见这句话。

  宁遥死死咬着嘴唇,手指弯曲掐住的那部分大腿,离伤口很近,近的胀痛。

  可她还是在这个闷热而超市的大厅里,在校长喋喋不休的降到“今年的学期任务”时,颤抖着肩膀,流下了眼泪。

  事情快速发真。

  散会后,宁遥回到教室时,立刻成为话题中心。女生们愤愤围上来询问着关于刚才“传话告白”的细节。一口一个“萧逸祺到底喜欢谁啊”“是宁遥还是王子杨”“开始搞错了吗”。宁遥又喜又恼的扮演着不耐烦的样子,推开她们说着“不知道不知道啦”

  一瞬间像带入了王子杨以往的位置。

  人群中谁忘我的说了句“王子杨呢?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大家才把目光投到站在座位边面无表情的王子杨身上。

  宁遥从王子杨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上辨认出了强烈的敌视。

  微妙的尖锐只在她的眼角里转了转,并没有延续向脸部更多的地方。但仅仅是这样的一个表情,宁遥依然察觉到了不可言喻的近乎仇恨的态度。带着默然的冷度,一直停留在那里。

  两人对视着。全都竭力制止表情透露过多的心思。

  宁遥非常清楚王子杨心里近乎被羞辱的气愤和不甘。本该朝她走去的男生,最后又掉头离开了,剩下她穿着精心准备的两层袜子,尴尬的站在那里。

  也许对王子杨来说,最不可忍受的不是萧逸祺目标的改变,她锁不能接受的,仅仅只是男生所喜欢的,原来是宁遥的关系吧。

  像要永远把宁遥留在自己身后那样的骄傲,被割草机连同花朵一起削去。

  女生的心里容不得一点点被忽略。

  正在宁遥无意识的握紧拳头时,从教室门口晃来一个人影,高高的截住了大半光线,手一撑窗框就喊进来:

  “宁遥,走了啦。”

  炸了锅。

  宁遥被他人推搡着险些做不出任何反应,前所未有的快乐自她下内心激烈的流窜着,光和影摩擦在大脑皮层,如同烟花盛放的效果。

  又有人多事的冲萧逸祺开玩笑:“之前不还是王子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