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6/8页)
又动荡又飘渺的声音。
宁遥感到陈谧的脚步明显一顿。
"不是下雨。"
"啊?"他转过身。
"第一次我也以为是下雨。只是风的声音。"宁遥笑着,"虽然听着很像。"
无形的雨点落在叶脉上,顺着大致的方向聚起水流,然后沿着枝和叉,渐渐汇到一起。带着潮闷气味从东面往西面流,催动大片大片的树叶。
好像河。
其实如果可以,一边想做的是平凡无奇的女生,40分钟、40分钟、40分钟的课。眼保健操偷懒做,因为并不相信那会真会对近视起到作用。然后在抱怨着日子又慢又无聊的同时,做好了长大后对此刻的缅怀准备。和老爸老妈不时吵架,又哭又叫,不怕邻居听不见。有亲密的朋友,可朋友和朋友之间不是如常人想象那样不同。
如果可以,一觉醒来,浑然不知昨天去了哪里,而整个夜晚还在被子里留有余温,却又
快速散去。
全能轻松卸在身后。
如果没有那些突然钉住自己的东西,一夜之间破土而出。从此在内心深处暗暗揣摩的故事,可以把它们托到稍微暴露的地方,也没有关系。
宁遥原本做好了与王子杨周旋多天的精神准备,却突如其来地功败垂成。原因不在宁遥,而是王子杨自己转移了注意力。这天早上她在座位上坐下后没多久就突然变得神神秘秘,随后与宁遥猜的一样,王子杨把一封信递了过来。
"情书?"
"好象是……"
"干吗给我看。"每次都要给我看。
"你看看啊。"
"你私人的东西,别给我看啊。"
"那算了。"看她有些恼怒地扯回东西,宁遥又皱起眉头。
"好了好了,我想看的。"
几乎王子杨所有关于感情的细节宁遥都会参与其中。她收到了情书,宁遥会看。她和男生打电话时,宁遥坐在一边。因此也有不少人通过宁遥来做中介,宁遥也帮着王子杨拒绝了更多人。烦不胜烦。
宁遥曾经猜想过,自己是不是对于王子杨有一种不可避免的妒忌。从而影响了对于她的全部判断。可随后又发现,原来宁遥对于王子杨的所有不满都是因为妒忌。妒忌她的新自行车也好,妒忌她的家境也好,妒忌她毫不介意他人想法的依赖性也好,那都是自己无法求得的。
于是掉转方向,干脆打回"厌恶"的地盘。
是不是朋友之间应该没有这一类东西的蛛丝,粘住了许多原本应该自由下落的善意?
自己太阴暗了么。
"你想怎么样?"
"当然是拒绝啊。"
"哦,去吧。"
"你帮我去啊,我自己怎么说得出口。"
"那我就说得出口了?上次那三班的男生差点就没煽我了,还有五班那个脸色又难看。"
"所以啊,我直接去才严重吧。"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宁遥~~……"
"总归先去看一看好了。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那好吧。"
差不多在下午上课开始前,宁遥咬了咬牙走到楼上三班教室门前,又回头看看躲在楼梯口探头探脑的王子杨。眉头更紧了些。吞了口唾沫拉住一边的女生。
"萧逸祺是哪位?"
"啊?哦。"女生朝里喊,"萧逸祺,有人找——"
靠窗的男生正和别人说话,应声回过头,随后站了起来。剩下的几个男生起哄"萧逸祺萧逸祺,又有女生找你负责做爸爸了"。男生回过头去笑嘻嘻骂了句脏话。笔直地走向宁遥。
骇人的高度,视线平行只落到下颌上。
宁遥忍不住懊恼行事卤莽,也许该暗地让人指一下就好。
"找有我什么事?"一弯嘴角,却让人放心下来。
"……是这样,广播台的点歌节目,想咨询一下你有什么歌想送给朋友的么?"
"为什么找我?"男生被这段官腔打得很莫名,又突然笑起来,"我有这么出名?"
"……我们也只是随机抽取。"宁遥忍不住甩他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