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晴雪成拟乱微光(第3/5页)

  龙霄从怀中拿出一个信封来:“我要说的话都在这里面。”

  琅琊王将信封接过来,掏出几张生宣,见上面字迹浅淡,不大看得清晰,知道是用的棘草汁写就的,不由得又朝龙霄看了一眼,心头不悦与赞叹交织,也不得不郑重起来。

  棘草汁是用鄱阳湖畔一种水草根茎捣出来的汁。用这种汁液在生宣上写字,字迹浅淡几不可见,需要以烟火熏燎, 才能令字迹显形,但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一旦半个时辰过去,字迹就会消失无形,一点痕迹都不留。

  龙霄将要说的话用这种方式写在纸上给琅琊王看,就是不愿意留下任何把柄,将自已的后路留得足足的。意味也就十分明白,此事只限于他们两人知道,如果有任何泄露,他龙霄都会矢口否认。

  琅琊王细细将内容看了两遍,点了点头,“她果然没有死?”低头思索了片刻,将这几张纸放在红泥炉上点燃扔在喝空的荷花杯中,看着它烧成了灰烬,这才抬头问龙霄,“你这计划有几分把握?”

  “事在人为,几分把握要看是谁去做。”

  琅琊王沉吟了很久,摇揺头:“太冒险。我不能将这万里江山、天下黎民、祖宗基业,赌在这样的事情上。”

  龙霄终于有些急切,倾身过去低声说:“如果让我去,至少有八成机会。”

  琅琊王哼了一声,并不回应。

  两个人肚子里各自存着算计,屋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熏笼中的细银炭不时发出哔剥的声音来。琅琊王不吭声,龙霄便瞧着金貎口中吐出的淡蓝色烟雾,耐心安静地等待着。他知道琅琊王始终还是要有所表态。

  琅琊王负着手来回踱了几步,又回到自己的桌案前。此处既然用作书房,自然少不了文房四宝,他桌上一应俱全,全都是珍品。左边还有一个绿檀手架,是用来书写时垫手腕用的。绿檀也不算太过名贵,只是手架上用阴文雕着一棵老松的纹样。琅琊王将手架拿起来在手上反复抚摩,状似不经意地问:“永德她真的还没有死?”

  “这却不好说。当日龙城达官显贵面前,倒是说她死了。但我担心万一死的不是她,这事反正死无对证,除非有见过她的人去确认。”

  琅那王叹了口气,“本来子衾去见见是最合适的。可惜他跟北朝的关系实在不让人放心……”他将那个手架递给龙霄,“这个收好,到北边用得着。”

  龙霄惊讶地收过来,却忍住没有再问。话说到这里已经不必再赘言,琅琊王显然也有自己的打算,但至少他的目的达到了。

  龙霄行了一礼,正要缓缓退出,琅琊王突然又叫住他:“烛明……”

  龙霄转身看着他:“殿下还有吩咐?”

  “永德的事永嘉知道吗?”

  龙霄微微一怔,揺头:“她一直以为永德已死。”

  琅琊王点了点头:“就让她这么以为吧,反正永德也活不了几天了。”他一边说着,唇边出现了一丝冰冷的笑意,看在龙霄眼里,没来由地浑身一寒。

  龙霄一回到自己府中,立即去找离音,见到她不由分说就拉着往外走。

  离音本来正要去永嘉房中何候,被这么生拉硬拽地带走,登时恼怒不已,一边挣扎一边怒斥:“你做什么?快放开啦!”

  不料龙霄真听话,立即松手。她猛地失去借力,脚下一滑,摔倒在雪地上。

  龙霄笑道:“你看,我放了手,你可怎么办?”一边说着,向她伸出手去,要拉她起来。

  离音心中恼怒,避开他的手自己爬起来,低眉垂目看着自已的脚尖问:“侯爷有什么吩咐?”

  龙霄皱眉低头看着她,问得直截了当:“你这几日为什么总要躲着我?不就是亲了你一下吗?也至手这样?”

  离音脸上轰然烧了起来,连忙左右看看,见左近没有旁人,这才瞪着龙霄沉声说:“请侯爷说话小心,不要让人所去徒惹事端。”她匆匆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龙霄一把拽住。

  “我话还没说完,你想到哪儿去?”龙霄笑嘻嘻地问,像是专门来欣赏她羞恼模样的。

  “请侯爷放手。”离音挣开他,接连后退了好几步,戒备地盯着他,语气冰冷,“有什么话侯爷动口就行,请不要动手。”

  “动口就行?”龙霄走近一步,仍然笑嘻嘻地,“这可是你说的。”他突然伸手揽住离音的腰将她圈进自已怀里,低头吻住她的唇。离音脑中登时一片空自,死死睁大眼睛瞪着龙霄,几乎要冒出火来。龙霄倒是被她这眼神给逗乐了,在她唇上轻轻一咬,总算还是饶了她,抬起头饶有兴味地问:“是这样动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