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3/4页)

说到清洗这个事,实际上还挺麻烦的,煮肉时的油腥已经很难清理了,更别提那些植物块茎的淀粉沉在底下,只不过那时候基本上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因为部落里的男人们会反反复复要求再烹煮肉汤,所以在某种意义上的确达成了真真正正的光盘行动。

等换到粮食之后,整件事就变得更不容易起来了,跟切块的植物根茎不同,粮食是真的会被煮糊黏在罐底,导致清理变得愈发困难。

放着不管,乌罗看不过去。

要是为了一点焦糊放弃罐子,部落这边说不过去。

好在交换的东西不少,寻寻觅觅还能找到稻杆,乌罗用骨刀削出平滑的木片,将稻杆塞在中间,用绳子粗糙绑死,就形成一把简单的炊帚。里头的人在稀里哗啦地喝粥,乌罗倒了盆水在外面刷罐,比起现代的钢丝球跟刷碗海绵,这种炊帚当然不值一提,不过它也有自己的好处,方便制作。

琥珀很喜欢刷东西的活,她端着盛粥的碗在乌罗耳边喝,声音大得有点馋人,这让巫忍不住翻个白眼,知道对方是在等自己手里的炊帚刷碗。

“你那个没有必要这么刷。”

琥珀睁着眼睛看他“不可以刷吗?”

“可以是可以,是没有必要……算了你刷吧。”

乌罗叹着气把瓦罐扣在木架子上晾干,将手中的工具递过去,自己则坐在门边的石头上看着琥珀勤奋地刷碗。其实吃饭这事儿很早就已经不归乌罗管了,只不过粮食换来之后大家多数不知道怎么使用,最早的时候,炎甚至就着外壳煮了一罐杂粮,米跟糠分得清清楚楚,里面的米粒都被水撑裂开了。

后来乌罗就以播种跟实验为由,把部落的粮食财产分割出一小半来存放在自己这里。

大家倒是对这事儿没什么意见,他们都很习惯听乌罗的话了,更何况集市日出去见识了一趟,知道其他部落的巫到底有怎样的待遇,心底多多少少有数,觉得由他来掌管倒是合情合理。琥珀本想把粮食都堆放到乌罗这,不过被他喝止住后,就塞进新屋子里头,让乌罗有需要的话自己去取用。

这是非常接近私有制,却截然不同的特权。

于是琥珀兴奋地刷起自己的碗来,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这个工具相较于正常的陶碗来讲过大了,尺寸并不适合,于是沉吟道“要做个比这小的东西。”

炊帚本质就只是个较为粗糙的刷子罢了,乌罗并不在意,就说道“那你自己做一个吧,专门拿来刷碗。”

琥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忽然说道“乌,你有没有想过,把大家换一换?”

“换一换?”乌罗奇怪道,“什么意思。”

“就是做陶的时候,你不是找做陶好的人,跟不好的人,把他们分开来。”琥珀沉思了会儿,试图组织言语,她看起来很困惑,像是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到底对还是不对,有些想问乌罗,又一下子说不出口来一样,迟疑道,“我不知道,对还是不对,只是最近在想可不可以这么做。”

乌罗耐心道“你说就是了,想什么?”

“采集好的人,狩猎厉害的,在食物够多的时候出去找食物,食物不够就大家一起。”琥珀仔细想着,试图努力把这件事说个清楚,然而有点过于困难了,就又停停顿顿地开始描述,“别的人,受伤的做一些简单的事,做多一点;羲丝这样的,就专门做布,你觉得呢?”

哇哦,琥珀已经有技术工种的概念了啊。

要说惊讶,确实有一些,不过乌罗并不奇怪琥珀会想到这些东西,她不完全是个墨守成规一切都靠乌罗混吃等死的首领,很多时候只是跟不上乌罗的想法与速度,可不意味着她没有自己的意识,这次集市日可并不止是交换货物这么简单,交流的还有文明跟制度。

大部落的话语权远比小部落要更大,这是一种不明显的规则,他们的分工更细,更井然有序。

这想法还很粗糙,只能说是朦朦胧胧有了个概念,不能说很好。

“那你有没有想过,狩猎好的男人要比不好的更危险,这一点该怎么说服他们?”

“还要说服吗?”琥珀疑惑地看着乌罗,“他们会听,也愿意表现自己是个陶器的人啊。”

乌罗便笑起来,尽管只花了近一年的时间,然而他融入部落的速度很快,就像在他心里小酷哥仍是个孩子,可是理智上很清楚这个孩子在明年就会成为一个父亲或者说一个男人。

现代的少年阶段堪称暧昧不清的年龄阶层,似乎能够广泛到十岁到刚刚成年为止,而青年就更夸张了,它与中年在三四十之间拉锯着,各方面都有不同的定义。

然而那是现代的规定。

对于这个时代来讲,男孩子们的少年期很短,短得只有两三年光阴,从他们四五岁开始懵懵懂懂起,一旦能够帮忙干活,哪怕只是些力所能及的小活,就意味着幼年已经彻底结束。当然还不到少年这个说法,更适合称之为儿童期,而到了□□岁,他们就进入训练狩猎的少年期,三四岁过去后,他们就彻底成为大人。